人间自是苦多情,红尘有幸识丹青。

冬日未眠

过去的时候,我经常望着屋外无垠的蓝色,和三只偶尔跑来我的卧室窗前的小猎犬大眼瞪小眼。它们会竖起耳朵,安静地蹲在草地上,做一群倾听者。

 

罗斯总是对我灌输些她从书上看来的东西,奇怪的是那些小狗却听得津津有味。它们还喜欢蹿到隔壁人家的屋子里,听那位优雅的女士拉起白天鹅的曲子,我从不知道那究竟是哪家人养的猎犬,颈上项圈的字迹已经被磨得看不出字母的形状。

 

后来,我对它们做了告别,我想亲吻它们的鼻子,可是爸爸告诉我不要对他们太过亲密,毕竟我们都不知道是否有人给它们定期洗澡。

 

因为妈妈去世了,她生了场大病。太过突然,也太不公平了不是吗?每当我想开口问更多为什么的时候,爸爸总会抱住我,在我耳边沙哑地说,继续深问只会带来更多的悲伤。

 

葬礼是在秋天举行的,细雨绵绵地打湿白菊,打湿了爸爸的脸颊。他轻轻地说“……下雨了。”不知道他说的是天气还是自己的泪水,我只知道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他这样狼狈的模样,第一次在我面前流泪。

 

爸爸从那起就变了个人。他会因为一件小事变得很沉默,我想那应该是想到了妈妈。他的桌上开始多了名片,那都是朋友给的心理医生的联系方式。

 

在赫敏阿姨的劝说下,爸爸决定和我搬去伦敦开始新的生活。以前我总是盼望能去伦敦的很多地方拍照留念,和爸爸,妈妈一起,在伦敦眼上像在花园里野餐般,幸福地,大口地咀嚼妈妈的爱心三明治,看着我觉得最漂亮的红色在夕阳下泛出金光。

 

可是现在,耳边的隆隆声和眼前的云层都向我席卷来不安.

 

只剩下爸爸的低语,没事的,阿不思。一切都会好的。

 

 

【一】

 

黝黑的男人手挽一位女士进了门,彩带和蜡烛填满了整个客厅。阿斯托利亚站起身,把粉色的香槟酒倒满了所有人的酒杯。

 

“圣诞节快乐!”

 

“圣诞节快乐,祝你有个愉快的夜晚。”

 

布雷斯用勺子敲敲玻璃杯,叮叮当当的声音让人的视线都焦距在他的身上,他站着,说道“今晚,我要宣布一个重要的消息!”他的右臂膀把身旁的潘西拥得更紧了。

 

“……我们订婚了!”

 

一瞬间屋子里热闹起来,他们欢呼着举起香槟,向这对情侣表示祝贺。

 

“真不敢相信,他还是那个小时候爬到屋顶上的那个布雷斯吗?”纳西莎微笑起来,身体倾向一边的儿子“幸亏他爸爸上阳台抱住了他。”

 

而他的妈妈在底下叫喊得像个歌剧演员。德拉科还记得那天的事情,布雷斯全家上下一人牵着大网的一端,生怕布雷斯一个不小心掉下屋顶来。

 

“没有人会因为他小时候爬上屋顶而选择不和他交往的,母亲。”德拉科无奈地叹了口气,他转头看向沉浸在高昂气氛的布雷斯,后者向他眨了眨眼,他点点头。

 

布雷斯的母亲沉沉地吁了口气,“终于决定这件事了。”

 

“他小时候总不爱和女孩子说话,他父亲还以为他是……哎,我还记得他在那片花田里编织了个篮子,送给我当礼物,你瞧,多像个女孩子!”

 

德拉科的脸色变得很奇怪,香槟差点呛住他的喉咙。

 

“没事吧,德拉科?”

 

迎上阿斯托利亚担心的目光,他摇了摇头,对扎比尼女士说“抱歉,不过那应该说的是我。”

 

他不想去看对方古怪的表情,继续说“那个编篮子给您的,是我。”

 

“说说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吧,潘西?”纳西莎岔开了话题,右手的刀子切下一块牛肉。

 

“我们是在轮船上认识的,吧台的小哥上错了我们的酒,说起来那真是浪漫,轮船,酒吧,泳池,天空……”

 

……

 

“需要送你回家吗,阿斯托利亚?”德拉科带上门,夜晚的空气很凉。阿斯托利亚裹了裹大衣,和自己男友走出几步“我好像有东西落下了,”她微笑,踮起脚亲吻德拉科的嘴唇,“圣诞节快乐。你先走吧,我只不过比你晚十分钟罢了。”

 

≤≥

 

德拉科有些疲惫地解下围巾,随手将外套挂在沙发背上。给自己倒了杯咖啡后又顺便开起了收音机。

 

【“欢迎收听感情世界。这里是医生阿不思·珀西瓦尔·伍尔弗里克·布赖恩·邓布利多。”】

 

他坐在窗前的桌边,面对外面一片被灯光点缀的黑色,咖啡的气味萦绕在鼻尖。

 

【“今天是圣诞节,我们来说说有什么愿望吧。”】

 

“我的愿望是……”德拉科抿了口咖啡,“转台。”

 

【“接下来为大家带来的是意大利小提琴家乔万尼·巴蒂斯塔·维奥蒂的第二十二A小调。”】

 

【“我买的高档地板不到一个月就裂了!”】

 

【“向全英直播,这是来自伦敦的一通电话,啊哈,我们接通了。你好,阿不思,我是医生邓布利多”

 

“晚上好,邓布利多医生。”

 

“这是多么稚嫩的声音,我能问问你几岁了吗?”

 

“我七岁了。”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觉呢?”

 

“因为我爸爸还没睡,我也睡不着。”

 

“那么,你的圣诞愿望是什么呢?”

 

“让爸爸找到新的妈妈。”

 

“哦,是不满意现在的吗?”

 

“不,她去世了。”

 

“……我很抱歉。”】

 

德拉科翻了个白眼,“哦得了吧,谁会相信。”

 

【“也许我们能请你的爸爸接一下电话?”

 

“不,他会杀了我的!你不能这样!”

 

“不,不会的,相信我。他会因为你的关心而原谅你的,我能知道他的名字吗?”

 

“……哈利。”】

 

德拉科刚想伸出手指切换电台,听到名字后却停顿了。

 

【“爸爸!爸爸!有人找你!”】

 

【“你好,请问你是?”】

 

德拉科发现自己的手心开始冒汗,他试图告诉自己冷静下来。

 

【“我是感情世界主播医生阿不思·珀西瓦尔·伍尔弗里克·布赖恩·邓布利多,你好,哈利。”

 

“好的,我不出租房子我也不需要其他地板冰箱。”】

 

对方低沉的声音飘入思绪,他发誓他要咽不下这口咖啡了。

 

【“不,我了解了你现在的感情状况,我感到很抱歉,所以,你需要一个新的妻子吗?”

 

“什么?你到底是谁?”

 

“好吧,再说一次,我是感情世界主播,医生阿不思·珀西瓦尔·伍尔弗里克·布赖恩·邓布利多,现在向全英国直播。”

 

“向全英直播?”

 

“没错。”

 

“我要挂了。”

 

“哈利,哈利,听着,我很想帮你一把,这也是你儿子的圣诞愿望。”

 

……

 

“……好”

 

“那么,你打算再找一个妻子吗?或者说,女朋友?”

 

“现在不打算。”

 

“……爸爸每天想妈妈都不睡觉。”

 

“嘿,你怎么知道我没睡?”

 

“我看到了!”

 

“现在我也看到你了,结束后给我在这里等着,我们谈谈,阿不思!”麻木的语调终于起了色彩。

 

“嘿,你是想好好找我谈谈吗?哈利?”

 

“……不。”

 

“我可以想象你现在很消沉,一些伤心的事情我们越谈及它就会越使你难过。”

 

“既然你知道,那么我可以挂了吗?”

 

“哈利,相信我,我是一名医生。”

 

“你现在一定每天都想着她,失去了她之后,你都怎么度过这些时光呢?”

 

“……每天清晨起床,整天呼吸。”】

 

他说的很缓慢,也很嘶哑。

 

【“过一段时间,我便不再需要提醒自己,起床,呼吸……再过一段时间,我便不再常常想起过去的甜蜜……”】

 

德拉科不知道怎么了,悲伤的情绪像是一棵杉树,静静地,轻轻地在心里发芽,慢慢地再长起。

 

【“那她一定魅力非凡,能和我们说说吗?”

 

“……你的节目有多长?”】

 

德拉科轻笑,“一个痴情的傻子。”

 

他却没发觉自己的眼眶已经发热。

 

(梗借自:西雅图夜未眠)

 

≤≥

 

德拉科小的时候,编织了一只篮子给了布雷斯的母亲——事实上,那是编给哈利·波特的。

 

哈利比德拉科大了一些,他的姨妈姨父都很不喜欢哈利,因为那是哈利父亲母亲给他们留下的负担,他们养哈利表哥的时候可不是那么吝啬钱财的。而德拉科总是喜欢欺负哈利,他觉得没什么事情比看哈利生气的样子更有趣的了。

 

扎比尼女士带着他和布雷斯进行花田里的野餐。他恰巧在一棵杉树下看见了哈利,扎比尼母子正在准备野餐所需的东西,他记得,那天是七月三十一日。

 

忘了是什么话题使哈利说道“我知道,没人会喜欢我。”

 

他停下了编篮子的双手,对眼前的人的唇上落下一个吻。

 

他想飞奔地跑开,因为他感觉脸开始发烫。

 

哈利·波特居然比自己先一步跑开了。

 

结果,他把篮子送给了布雷斯,布雷斯把篮子当作礼物送给了他的母亲。

 

 

【二】

 

我想我是太过伤心以至于出现了幻觉。我躺在沙发上,金妮就会坐在对面的小沙发上。她一直对我微笑,却从来不开口说话。我还记得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幕,我从火车上扶她下车;从白色的沙滩上看她向我走来;从花朵尚带着露珠的清晨等待她的早餐。

 

阿不思做了噩梦。每当这个时候,金妮总是会唱摇篮曲好让他安稳地入睡,而我只能心疼地揉着儿子额前的刘海。

 

他对我说,他快忘记妈妈了。

 

我并没有对他圣诞节晚上的行为再说什么,那天晚上我的心情跌到了谷底。我不讨厌邓不利多老先生,但经过和他的谈话,家里信箱开始空旷如也,取而代之的是邮递员大包大包的信件像过节似地往我家门口扔,就差一个烟囱了。

 

我不明白他们怎么得到我家地址的,但看到阿不思欲言又止的表情,我已经能猜到大概。

 

≤≥

 

我和罗恩度过了一个美妙的圣诞节,一切都温馨地又有序地进行。除去那天晚上邓布利多电台感情世界所发生的事情。

 

那很有阿不思的风格,他总是很担心他的爸爸,是一个勇敢的孩子。可是我听着听着就哭了,罗恩呆呆地坐在旁边,我知道男人这种傻子是不会对这样的事情感到多伤感的,就像我永远不会知道扔一个手榴弹有什么能令人哭号的。

 

第二天早晨的报纸让我吃了一惊,感情世界播完后超过一千名女士拨打其电话索要哈利现在的地址。那些女士总是不会放过一个好男人从自己眼皮底下溜走的不是吗?

 

≤≥

 

我和往常一样与阿斯托利亚出门,今晚我们约了一场电影。原因可能是我已经受够了她窝在自己房间循环播放那部你情我浓的老片,眼泪不停地往手里抱着一大盘玉米片里滴答,还问我德拉科你要来一点吗?

 

不,决不。

 

我漫步在草坪上,清晨的阳光打满了雾气,耳边传来一些女士们口中熟悉的词,比如哈利,比如感情世界。我认同那一期令我印象深刻,据说逼疯了紧跟其后漫谈生活的主播,一千多名女士同时占线,准备满伦敦去找这样的好男人了,这样才是首位,谁还会来关心你来灌输她们如何愉快地生活。不过,那之后早已过了三个月,这些热情就像一整个北冰洋都浇不灭。

 

阿斯托利亚和我说,最近我有点不在状态。我怎么会承认感情世界让我睡不着觉,我甚至忘记在情人节那天向她打开戒指盒求婚!我不断告诉自己,那只是离爱丁堡有些距离的一个男人叫哈利,谁知道他姓不姓波特?

 

该死的我想到那天的篮子就十分烦躁。

 

 

【三】

 

搬来伦敦已经有半年了,除去大量的求偶信件一切都很顺利。我和阿不思正在努力熬过这段时间。但是,阿不思居然交上了女朋友!他才八岁!老天!

 

或者说,是交上了一位女孩子当作朋友,我怀疑可能是我太敏感了。

 

我打了一通电话给张·秋,并询问她是否要和我出来共享一顿晚餐。我想是时候重新开始了,让我觉得怪异的地方是,时间,地点,却像是被她牵着鼻子走似的。

 

≤≥

 

虽然我认为张·秋是个漂亮的阿姨,可我总觉得她不适合爸爸。从信堆里我有找到过几封很棒的人选,给爸爸看过之后,他无奈地递给我一张地图,让我找到这些人住的城市,我发现那是有点远……隔着很多大洋之类的。

 

现在爸爸和张·秋在阳台上谈的很开心。他告诉我,只是想了解她而已,并不会就这样带来做我的妈妈。

 

行,可是你知道我发现什么了吗?

 

一张婚礼请帖。

 

≤≥

 

看在上帝的份上,我简直不敢相信那个蠢保姆把我的婚礼请帖寄出去了!她就不能选我桌上的一封包裹得如此完美的同样是寄给哈利·波特的信吗?非得这张破请帖,我发誓今天就让她走人!

 

我当然知道那位哈利就姓波特了,酒吧里几乎人人都知道这样,甚至是他的地址。我觉得像是被人耍了。

 

我越来越焦躁不安,更加无法相信的是,我买了一张去往伦敦的机票。

 

≤≥

 

阿不思将那张浮夸的婚礼请帖拿到我面前的时候——尤其是来自德拉科·马尔福,我的心情很复杂。我不想再回忆关于这个男人更多的事情了,可以说那是小时候的噩梦,我看不懂那个混蛋的心思,也想不通他做的每一件事情。

 

我很想感叹一下,因为那时候我还记得我们都是小不点,现在我已经有了阿不思,而他也要结婚了。婚礼地点,爱丁堡?得了吧,我哪有美国时间跑到爱丁堡去呢?可能是出于又想到了金妮,我对这张请帖的情绪很不好。

 

下午,我带阿不思去了附近的花园。我把他举得很高,我衷心希望,他能健康快乐的成长。我会尽量带给他最好的,包括他想要的一个新妈妈。

 

≤≥

 

德拉科几乎是颤抖地握着机票登上飞机的。他的紧张和惆怅让身边的人以为他患有飞行恐惧症。他灌下了一杯又一杯的柠檬水,头发被他抓得乱极了。

 

当他到达波特家的时候,没有人来应门。德拉科有些犹豫地把那封没有贴好邮票的信封放在了波特家的信箱。

 

德拉科从一边的小径走去,他不知道通向哪儿,也不希望知道通向哪儿。那条全是野花的小径通向了一条马路,他在马路的对面看见了黑发的男人。他的身边带着一位小孩,他把他举得很高,光线挡住了孩子的脸,让德拉科觉得模糊不清。

 

他戴着一副圆框眼睛……然后他转过来了。

 

他知道那是波特,他也知道波特认出了他。

 

“你好。”

 

“你好。”

 

 

所以德拉科和我说,他就和波特说了一句你好。我也不能指望这个做事都没有一点大男子气概的人能做出些什么大事,说真的,飞到伦敦就为了说一句你好,一天都不到他就从伦敦回来了,逃荒吗?

 

我和他说既然这么在意,那就好好地去见一面波特。布雷斯和我都觉得他的婚礼是吹了,本来就是件很坎坷的事情,怎么能将就呢?他总是喜欢最好的东西,却在这点上一点都不懂变通。谁都知道他在最后一封请帖上犹豫要写谁的名字,思考了一个星期。

 

≤≥

 

“我觉得他很好。”

                        

“谁,他?”

 

“德拉科先生。”

 

“什么?”

 

哈利头疼地接过阿不思递来的信,他说“不,不行,谁都可以,就是他不行。”

 

“为什么?”

 

“阿不思……”阿不思的眼睛盯着他,他觉得有块石头又堵在心里“我知道你不喜欢张秋,可是……”

 

他把信纸举高“他说想和你在爱丁堡王子街的观景台见面。”

 

“阿不思,打消这个念头,他已经订婚了。还记得那张请帖吗?就是他的。十一月五日,他将会和阿斯托利亚女士结婚。”

 

“可是爸爸……”

 

“行了,阿不思。”

 

“爸爸!我是真心为你着想!”

 

阿不思跑进了自己的卧室,赌气地关上了门。

 

然而,信上说的是:或许,我能邀请你在十一月五日在王子街花园的观景台上见面?

 

“带上寄给你的婚礼请帖。”哈利好笑地把这句话念出声。

 

 

【四】

 

阿不思开始对张·秋的事情不闻不问了。

 

哈利跑遍整个屋子,他感觉到了恐惧。他找不到阿不思了。这里指的不是那位老疯子,是他心爱的儿子。

 

他不知道阿不思去哪了,今天早晨他甚至还没准备早餐,冰箱里的食物也没有被动过的痕迹,他很早就出门了。哈利也不知道向谁求助,大概阿不思只是想要出门散步?

 

“你必须告诉波特先生阿不思去哪了,他是他的父亲!”

 

 

我背着书包,里面装了些书,只觉得这样会很安心,带了一瓶便利店的矿泉水,和我的玩具猫头鹰。我走下火车的时候,感觉心情十分舒畅,似乎再近一些就能看见雾气后面的城堡。叔叔们帮我拦了一辆出租车,我毫不犹豫地和司机说,去王子街花园。

 

他问我一个人为什么去那里,是不是和父母走散了。他见过一出火车站走散了还要去景点玩的孩子吗?

 

我蹦进大草坪,那儿的草,树,天空让我想到原来住的小镇上的三只猎犬。如果我把自己一个人来到爱丁堡的事情和它们说,它们还会是那样一直安静地瞅着我吗?不过我敢肯定它们一定会爱死了这片草坪,想迫不及待地在上面打滚。

 

这可没有人举行婚礼,所以,在婚礼和见面上,我更情愿相信后者,因为德拉科先生是真的很想和爸爸谈一谈,以及他写道他喜欢足球,爸爸也爱极了。

 

 

 

哈利在登机的时候差点磕到了自己的脚,他觉得这不是一个好兆头,谁会在平坦的走道上摔跤的?

 

他到达爱丁堡的时候天色暗了下来,古老的建筑开始打起沉稳的灯光,雷声轻轻地在远方响起,他更加担心起阿不思。哈利冲到马路上也不顾喇叭滴滴滴地冲他吼叫,出租车的轮胎溅起水坑里的泥水驶向儿子可能在的地方。

 

哈利突然记起,今天是十一月五号。

 

冬天快要来了。

 

≤≥

 

“阿不思!”

 

“阿不思!”他用力推开观景台的门,沾上雨水的黑发因为奔跑更加不成样子,眼镜起了雾水,手里淋湿的大衣也已经快要抓不住了。

 

阿不思蜷缩在一个小角落,他觉得很冷。等待了一天,他向所有欣赏美景的旅客都问遍,先生您好,您是德拉科吗。德拉科先生都没有出现。他听见爸爸的声音几乎冲向声音的源头,扑进了爸爸的怀里。

 

哈利连忙把围巾解下给阿不思带上,把他裹得紧紧地抱在怀里。他蹲下问“我有对你生过气吗?”

 

他摇头。

 

“我有试图破坏我们之间的感情吗我有做出任何对你不利的事情吗?”

 

“我以为我要失去你了,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以后不要让我这么担心可以吗?”

 

他一连串地说出这些话没有停顿,甚至带着点哭腔。手臂牢牢搂住阿不思的背,下巴贴在围巾上感觉还是暖的。

 

“你……太让我担心了。”

 

“对不起,爸爸。”

 

≤≥

 

观景台上已经没有人了。风呼呼地刮在哈利的脸上。

 

“爸爸,你冷吗?”

 

“不冷。阿不思,马尔福先生是不会来了,我们走好吗?”

 

“可是……他承诺过的。”

 

“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履行他的承诺的,阿不思。”

 

暖色的灯光还是安静地在远处像是睡着了,南边的建筑群在黑夜里依旧高高耸立着,挥舞它们坚硬又夸张的姿态,俯视整个城市。

 

哈利突然想到那句,当太阳挂在正午的天空,你可以找些其他事情做,而不是整日游荡。

 

“可是我是个有诚信的人,波特。”那个让哈利全身僵硬的声音就在身后响起。

 

哈利转过身,他看到了德拉科。金头发,灰眼睛,修长的身材和上几个月差点被车撞到的傻子没什么两样。

 

“快过零点了,你的脸皮真厚。”

 

他苍白的脸笑了,“你可以把那张请帖还给我了,因为它已经没有用处了。有人告诉我我喜欢的是另外一个人。”

 

“我从他那里偷了一个吻,”德拉科注视眼前的人,“现在,听说他可能不想要一个女朋友。”

 

“那么,他考虑过要一个男朋友做伴侣吗?哈利·波特。”

 

“我怎么会知道呢,德拉科先生?”哈利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德拉科伸出右手,他说“你当然知道了。”

 

哈利轻哼一声,黑暗遮掩住了他的笑容,握上了对方的手。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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